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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半途而废的尝试
科学边界处的进化论
刚刚结束的美国总统大选中,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萨拉·佩
这种挑战并非从最近才开始。众所周知,美国司法史上著名的“斯科普斯案”和“麦克里恩案”就与进化论有关。因为对这段历史的兴趣,我开始读《创世论与进化论的世纪之争:现实社会中的科学划界》。这本书是中山大学出版社的“科学哲学论丛”的其中一本,它讲述了整个20世纪围绕基督教创世论和进化论产生的思想争论、司法诉讼以及社会反应,描述了科学界、法律界、媒体和普通民众在其中的表现,并且通过分析这段历史来提出一种新的社会性的科学划界标准。
从书中描述的历史事实可以看到,创世论与进化论的争论并不是一个某一方占压倒优势的、容易产生结果的竞争,而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历史过程,这跟我们在传统教育中得到的印象是不一样的。早期的创世论者直接利用公众的宗教情感,诉求进化论威胁美国民众的基督教信仰,以此激起公众对进化论的不满,从而试图在公立学校禁止讲授进化论。但是随着科学对于国家和社会发展的作用越来越显著,上述诉求已经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创世论者开始使用新的策略。从70年代开始,创世论者不再从危害宗教信仰的角度抨击进化论,转而以“创世科学”的名义反对进化论。这个时期的创世论者也发生了变化,很多人受过良好的科学教育,拥有正规大学甚至著名大学的博士学位或教授头衔。他们一方面主张创世科学是一种科学理论,至少与进化论具有相同的科学地位;另一方面批评进化论的研究方法不符合传统的经验科学的方法论规则,认为进化论其实是一种名为“世俗人道主义”的新宗教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他们也不再要求学校禁止教授进化论,而是要求创世论和进化论得到平等的对待。
显然,后期创世论者的主张更有杀伤力。因为一方面,进化论所体现的科学方法论确实与人们熟悉的以物理学为代表的传统经验科学有所差别,进化论研究的是不可重现、难以实验的对象。另一方面,创世论者以创世科学家的名义出现,他们的学历、形象和活动方式很容易让公众认为他们是科学共同体中的一部分、认为创世论和进化论的争论只是科学家群体内部的争论。
于是整个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两个问题:创世科学是不是一种科学?进化论是不是一种宗教?这是两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因为关于什么是科学、什么不是科学的科学划界问题本身就是科学哲学中的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科学哲学史上曾有很多学者提出科学划界的标准,最著名的是卡尔·波普尔和托马斯·库恩提出的标准。这些学者都试图找到一个纯粹理性的标准,准确地概括科学与其他观念形态的差别。但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学者发现科学并不像人们原来想的那样客观中立,科学理论中充满着意识形态预设,科学研究的方法和手段也是不精确不客观的,科学很难跟其他的观念严格区分开来。而前人所提出的种种划界标准几乎都能够找到明显的反例。因此,近年来很多科学哲学学者主张取消科学与非科学之间的划界,认为科学划界问题是个伪问题。
但问题在于,现实社会中很多地方确实需要搞清楚科学是什么。比如公共政策的制定者需要确定学校的科学教育怎样实行,政府对科学研究的资助怎样分配等等。这些实际问题都需要人们对科学的性质有比较清晰的认识。
为了解决理论上的困难和实际的需要之间的矛盾,《创世论与进化论的世纪之争》的作者提出一个观点,就是科学哲学界应该放弃寻找一个纯粹理性的、精确严格的科学划界标准,代之以建立一个社会性的、在一定范围内适用的、相对具有合理性的划界标准。我认为作者的这种思路的确是有意义的,但是还不够明确。我认为科学划界的问题应该在两个层面上分别加以解决。
首先,科学哲学的学者们从理性角度寻求一个严格的、普适的科学划界标准的努力是不应该放弃的。在追求真理的问题上,我们永远要警惕相对主义的危险性。胡塞尔在批评感觉主义的时候已经指出了相对主义的悖谬所在:如果“不存在绝对真理”这句话是正确的,那么这句话本身又如何成为一个绝对的真理?所以,从理性角度追问科学与非科学之间到底有没有清晰的界线、界线应该划在哪里,仍然是一个值得探索的课题。
另一方面,现实社会中许多与科学划界有关的问题不能等待科学哲学家给出一个最终的答案,何况最终的答案是否存在还是一个问题。所以,为了解决现实的问题,需要从社会现实的角度给出一些科学应满足的条件,这些条件只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大致合理即可。我认为,在这个层面上,科学虽然不是(或者不仅仅是)一个政治问题,但是不妨借鉴一下政治哲学中社群主义学派的思路。社群主义认为,既然很难找到一个真正的普世价值,那么不妨把社群的共识作为处理政治问题的道德原则。同样,在科学划界的问题上,既然很难找到一个在现实中适用的严格的划界标准,那么我们不妨研究在一定范围内的社会生活中,人们对于科学的性质有怎样的认知,在充分辩论后是否能找到一些大部分人都接受的共识,以此作为处理科学相关的公共政策的依据。当然,并不是公众对于科学的任何看法都要不加区别地同等对待。正如社群主义认为社群的优良传统需要由社群中的精英加以阐发,在科学划界的问题上,专业科学家群体的意见也理应得到更多的重视,因为他们毕竟对于科学研究的细节有更直接的了解。
总之,创世论和进化论的竞争是研究科学划界问题的一个很好的现实样本。进化论由于直接与《圣经》中关于上帝造人的记载相关而被推到科学的边界处,成为科学与宗教互动的最前沿。不过,进化论并不是唯一的例子。且不说日心说的提出对当时宗教思想的冲击,就是重力的发现,也暗示着“上帝对物体下落没有直接的控制”。我们应该相信,将来仍然可能出现很多现实中的例子,让我们必须思考怎样看待科学、怎样区分科学与非科学的问题。科学从来都不只是在象牙塔中孤独地生长,今后它也必将继续在广阔的社会生活中得到更清晰的定位。
引入台湾力量 重建中国认同
“朝圣之旅”这个概念是一个比喻,它不是说谁朝拜谁,也没有谁高谁低的意思, 而是强调一群人共同经历一些事情。比如一个伊朗的穆斯林和一个巴基斯坦的穆斯林都去麦加朝圣,当他们互相见面的时候就会想:“我们为什么在一起?”他们会 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因为我们都信仰伊斯兰教”。这样就产生了宗教共同体的认同。
世俗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一个河北的学生和一个湖南的学生都到北京大学上学,他们会想:“为什么我们最理想的学校是同一所大学?”他们会得到一个答案:“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于是就产生了民族认同。
我不是用“朝圣”这个词来拔高自己,而是因为安德森在《想象的共同体》中用这个比喻来分析民族认同感的产生,当然也是因为朝圣这种行动和共同经历的相关性。可以参考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和散布》,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5月30日
《士兵突击》:商业社会的寓言
《投名状》:还是剧作有问题
学历史不再只是锻炼记忆力
日期:[2007-09-11] 版次:[B11] 版名:[畅销书]
通识,一般生活之准备也;专识,特种事业之准备也。通识之用,不止润身而已,亦所以自通于人也。信如此论,则通识为本,而专识为末。社会所需要者,通才为大,而专家次之。
——梅贻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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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
不管专业背景是理工还是人文社科,我们至少在中小学时都学过历史。然而历史教育留给我们的,往往是枯燥和了无生趣的记忆。除了没完没了的时间、人物、事件,除了锻炼记忆力,历史课似乎没有给我们更多的收获。我们很少有机会主动地思考历史,思考它应该如何被看待、它蕴涵着什么意义、它对当代生活有什么启示。历史因为缺少了人文精神而变得贫乏干枯。抱怨应试教育的弊端已是老生常谈,情况看起来不可能很快改变。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另辟蹊径。《人文通识讲演录·历史卷》(以下简称《历史卷》)这本书恰好可以帮助我们弥补历史学习的缺陷。
《人文通识讲演录》丛书是一套讲演稿的结集,它发源于东南大学的校园学术讲演活动“人文大讲座”。讲座的主讲人都是在人文学术方面声名卓著的学者,但因为听讲的人大多是理工科专业的大学生,所以讲座内容并不艰深,而是力求具体生动、深入浅出。这正好符合了讲座的主旨:并不着眼于讲授知识,而重在传播人文精神。《历史卷》也体现了这些特点,不过它把人文精神蕴含在了历史学科的一些具体问题之中。
历史研究什么?这是历史课首先应该告诉我们但却一直缺失的一个问题。所以,在我们的印象中,历史只有一些名字和大事年表。在课堂之外,受一些古装影视作品的影响,历史似乎又变成了宫廷斗争和英雄故事的代名词。在《历史卷》的第一篇文章《我为何写〈万古江河〉》中,中国社会史的权威专家许倬云教授说,他关注的历史不仅是政治史,还有商业、社会、交通等问题;不仅是皇帝的家事和国事,还有老百姓的生活。其他文章也体现了历史研究对象的多样性。陈美林教授的《中国古代的选士制度》是关于政治制度史的讲座。刘梦溪研究员的《王国维、陈寅恪与中国现代学术》、葛兆光教授的《古代中国人的天下观》都关乎中国思想史。葛剑雄教授的《移民与中国》则与历史地理有关。另外还有考古、军事史、文化史等丰富的内容。《历史卷》通过这些关涉历史学众多分支学科的讲座告诉我们,历史的内涵是丰富的,它不仅是英雄和伟人的历史,也是社会经济的历史、思想观念的历史、文化交流的历史、制度演变的历史。
历史怎样研究?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关系到历史学是否能作为一个学科存在。庞朴研究员的《古墓新知》和李学勤教授的《最新考古发现和中国古代文明》介绍了考古发现对历史研究的重要作用。刘梦溪研究员在《王国维、陈寅恪与中国现代学术》中,总结了王国维“三证”的研究方法。吴小如教授在《纵横文化五千年》中更是直接讨论了坚守学术规范和学术道德的重要性。很多人说,所谓历史就是历史叙事,历史总是胜利者书写的,甚至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确实,历史学作为一门人文学科,难以完全摆脱意识形态立场的影响。但是,真正的历史学家和研究者通过坚持规范的研究方法,通过考古发现、文献、档案等材料的实证分析,保证了历史学科相对的客观性。
应该怎样看待历史?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与人文精神最为相关的一个问题。健康的史观远比对历史事实的熟悉更为重要。所以,在《历史卷》的第一篇文章里,许倬云教授明确表示反对用英雄史观歌颂战争。与许教授相呼应,葛剑雄教授在《移民与中国》中、冯天瑜教授在《中西日文化互动与近代术语的形成》中、王尧教授在《汉藏文化的双向交流》中,从各个角度讲述了国家之间、地区之间、文明之间的相互交融对现代文明形成的重要性。这种认识,在今天不同文化之间充满巴别塔式的误解和对立、“文明的冲突”俨然成为世界最严重的矛盾的情况下,就显得尤为可贵。
这些问题既是历史学本身的问题,也是有关人文精神的重大问题。这些声名卓著的大学者们,正是带领着听讲的学生穿透历史,看到背后的学术观念和人文精神。
《历史卷》在体例上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在每篇演讲稿前面没有注明演讲的时间。有些文章涉及到考古方面的重大发现,读者没办法参照讲座时间了解相关研究的进展。但瑕不掩瑜,这本书仍然是为广大大学生和其他读者补上历史教育的人文这一课而准备的一本优秀教材。
本文发表在2007年9月11日《新快报》B11版。
一本好看的哲学书
《马英九一审无罪》一文的几点瑕疵
《变形金刚》的经验与教训
难解之情(代序)
按:这是我给中科院研究生院的科苑星空BBS(http://kyxk.net/)三周年站庆文集写的序言。参照去年的序言,写成了这种比较煽情的风格。:)